花开富贵  第20章

作者:典心      更新:2020-05-05 14:47:20      字数:1051
  原本蒙着头,闷在被窝里的珠珠听见这声惊呼,柳眉一拧,小脑袋迅速从被里探出来,果然见到海东青不知何时,已踏入她的房间,神色自若的望着她。
  「你--」她气得坐了起来,急着要把他轰出去,可她才掀开被子要下床,就觉得一阵晕眩袭来。这该死的臭男人,竟然还有脸来找她!高大的身躯,迅如鬼魅,转眼已经出现在床前,大手一伸就扶住了那病弱的娇躯。他半点也不客气,自在得像是在自己家里,顺势就坐上香软的锦榻。
  「唉呀,三姑娘,快躺下啊!」小绿连忙把早膳放下,匆匆赶了过来。
  「放--放手--走开--」珠珠气坏了,伸手用力推着他,无奈气虚体弱,实在无法从他手中挣开。她无可奈何,只好转而向丫鬟求救。「小绿--把他赶出去--」
  小绿来到床边,惊骇又惶恐。她先看看海东青,再看看小姐,两只小手拧着丝巾,吞吞吐吐的开口。
  「海爷--呃,呃,那个、这个--可不可请你--放开我家三姑娘--」
  他瞥了小丫鬟一眼。
  「把早膳拿来。」
  「啥?」小绿一呆,愣住了。
  「甭听他--咳咳咳--」珠珠一阵气恼,话说一半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  那阵激烈的咳嗽,令海东青拧起双眉。他宽厚的大手,拍抚着她的背,两眼却往小绿瞟去。
  才刚对上那锐利的视线,小绿就全身一缩,像惊弓之鸟般抖啊抖。只是略加考虑,衡量了一下眼前情势,就返身端起早膳和汤药,咚咚咚的跑回来。
  眼见丫鬟临阵倒戈,珠珠开口正要骂,另一阵晕眩又袭来,搅得她四肢无力,竟往海东青怀里倒去。
  跟了三姑娘那么多年,小绿当然懂得主人习性,她缩着脑袋,就怕挨骂,早膳和汤药往床边茶几一放,立刻拔腿开溜,还替两人把门关上。
  「你还不放手,到底想抱到什么时候?」珠珠气愤的质问,想坐起来推开他。
  「你很香。」海东青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  珠珠一呆,傻愣愣的看着那近在眼前的俊脸,眨了眨眼,跟着一张小脸竟然羞得通红。
  「你--你--」她结结巴巴的,只说了个「你」字,却忘了后面该说些什么话。
  他这是在调侃她吗?但是看他的神情,却又不像,认真得彷佛此刻说出口的,是他藏在心中许久的话--
  他仍是维持那冷淡的表情,端起清粥,凑到她面前。「把粥吃了。」他说道。
  「我吃不下。」她撇开头,重新蹙起秀眉,又羞又恼的哼声,只是这回,口气却莫名和缓了许多。
  「先吃两口垫胃,喝了药我就不扰你。」
  「我不--」她才要抗议,转过小脑袋,却发现他竟亲手舀了一汤匙清粥,送到她嘴边。某种奇怪的滋味浮上心头,拒绝的话在舌尖打转,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  他也不逼她,只是维持着同样的姿势,极有耐心的持着那匙粥,等着她张口。
  她的视线飘过来又飘过去,过了好半晌,总算明白,这胡蛮连耐性也是惊人的,她要是不喝粥吃药,他铁定就会在她床上赖着不走。
  「只要我吃了粥喝了药,你就不再扰我?」她挑起凤眼,不大相信的问道。
  「吃了就不扰你。」他允诺,脸上依然波澜不兴。
  「没有骗我?」
  「我不骗人。」
  简单的几个字,却透露他的一诺千金。她毫不怀疑,知道他虽然可恶,却是个重然诺的男人。
  嫩嫩的芳唇,总算悄悄启了缝,一匙清粥顺利的喂进她的嘴里。
  房内一片寂静,静得有些古怪、有些暖昧,她难得的乖驯,咽下一口口的清粥,脸上的红晕,不知为什么始终褪不去。
  直到亲眼见着她把药喝了,他才松手,让她躺回被窝里,末了甚至还拉上锦被,将她盖得密密实实的,这才端起木盘,踏下锦榻,走出香闺。
  她躺在床上,拉紧了锦被,凤眼追着海东青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在屏风之后,再也瞧不见了。弯弯的柳眉,微微蹙了起来,软软的锦被,这会儿突然变得有些冷寂--
  怪了,为什么她的被窝,竟没有他的怀抱来得温暖呢?
  第七章
  她是被豹豹儿的呼噜声吵醒的。
  以为它饿了,她微微睁眼,看窗外的天色,显然已是黄昏。
  海东青走后,她蒙头大睡,没想到竟然一直睡到黄昏,她有些茫然,视线搜寻着地板,只见豹豹儿蹲坐在床边,一只大手搔着它的耳朵,它的头则摆在那人的膝头上,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。
  夕阳斜照进室内,寂静的屋里,除了豹豹儿的呼噜声,便是那偶尔才会响起的翻页声;桌上摆着几叠她收藏的花谱,坐在椅上的男人拿了一本翻阅,似乎已经看完了不少本。
  啊,她还以为海东青走了,可看他那样子,显然是已经坐在那儿很久。
  豹豹儿又呼噜了起来,引得她一阵火大。
  好啊,在小丫鬟之后,连她的宠物也紧接着投诚敌方,叛变到他手上去了!她恼怒的瞪那黑豹一眼,更气愤他那闲适自得的模样,忍不住出言讽刺。
  「你识字?」
  「我看得懂图。」他抬眼瞄她,不当一回事的又翻了一页。
  那神色自若的态度,奇异的让她觉得自己有些过分,不觉困窘的红了脸。难以明白,自个儿明明是要开口羞辱他,为什么她反而觉得是羞辱了自己?
  她锁着眉头,恼怒而不解的爬坐起身,喉间一阵刺痒,才刚咳了两声,就听到茶水的声音。
  一抬首,海东青已倒了一杯热茶,又坐上她的床,好似这张床是他的地盘,而她只是个借睡的客人。
  不知为什么,他的举止令她更恼火,但又无处发作,只能不悦的瞪着他,僵持了半晌,才不情愿的伸手接过热茶。
  茶的热度,透过陶杯暖了手。
  她捧着热茶,轻啜一口,凤眼隔着杯缘,透过暖暖的蒸气,大胆的瞧他。他已离开床铺,坐回椅上,继续翻阅花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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