绣女出阁  第11章

作者:唐昕      更新:2021-02-24 12:07:21      字数:1043
  朱元朗何曾受过这种待遇,顿时怒火中烧,就想开口教训门僮一番。
  孰料门僮却早他一步开口:“快走吧,吃里扒外的家伙!”门僮一脸鄙夷。
  霎时,朱元朗沮丧的垮下了肩,硬生生地吞下到了嘴边的话,垂首走向门外。谁教自己平日气焰高张,时时得理不饶人呢?现下门僮对他落井下石是他自己活该!活该、活该……他连声暗骂自己。
  蓦地,朱元朗撞上硬物,头上吃痛,抬头一瞧,愣在原地。
  是晓风!莫非连他也想来落井下石一番?
  “你骂吧!趁我还在这里,你就骂个痛快吧!”
  朱元朗一副受死的模样。
  世晓风冷睨他一眼,“谁有闲工夫骂你?是少爷要我来告诉你甭走了。”
  “真的?”朱元朗又惊又喜,简直不敢相信一向冷峻的少爷会改变主意。
  “别高兴得太早,少爷说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除了薪俸减半一年之外,由今儿个起,每日还须抄写佛经十篇,为期三年!”
  “就这样?”
  “哼!”
  一想到往后可以留在文府,朱元朗就高兴得一把上前抱住世晓风,眼泪鼻涕齐流。
  “喂,你干什么?”世晓风一个利落的翻身,将朱元朗摔在地上。“不许你弄脏我的衣服。”
  “哎哟,你下手也未免太重了吧!我只是想谢谢你而已。”朱元朗扶着腰杆站了起来。
  “要谢你得去向少夫人道谢,我可一点也没帮你。”世晓风没好气地道,跟着便转身走入文府。
  朱元朗瞪了门僮一眼,紧追上去。
  “喂,你说清楚一点,我的事和那绣娘有什么关系,为什么要向她道谢?”
  世晓风倏地停下脚步,转身冷冷地瞧住他。“昨晚若不是少夫人向少爷求情,只怕你现下不会还站在这里。”
  “我不信!”朱元朗一个劲儿地摇头。
  “哼!我管你信不信。”世晓风白他一眼,随即纵身几个翻跃,将朱元朗远远地抛在身后。
  朱元朗怔怔地站在原地。
  相处十年,他深知世晓风一向不打诳语。
  想起自己平日对待少夫人的态度,朱元朗的神情出现少见的沉缓,他久久无法移动脚步,混沌的思绪让他说不出心底究竟是什么感受。
  第四章
  碧云天、黄叶地,秋色连波,波上寒烟翠。
  山映斜阳天接水;芳草无情,更在斜阳外。
  暗乡魂、追旅思,夜夜除非,好梦留人睡。
  明月楼高休独倚;洒入愁肠,化作相思泪。
  范仲淹。苏幕遮随着轿子的摆动,坐在文昊身旁的杨纱织不禁呼吸急促起来,面颊微微晕开一片绯红,身子更是未敢有稍稍的移动。
  成亲多日以来,她从未如今日一般如此接近文昊,两人同坐在轿子里,近得让她以为自己已是他真正的妻子。
  “手还疼吗?”文昊徐徐开口,目光扫过她以布绢包裹住的手,隐约间仍可见一抹微红淡淡地透出雪白的绢子。
  杨纱织螓首半垂,轻轻地摇了摇头。“不疼。”虽然十指连心,伤处隐隐抽痛,但一想起当时他脸上的焦急怒容,她的心就被另一种炙热的感觉所牵引。
  也许他已经有一些些在乎她,她这么希冀着,哪怕他的怜惜微乎其微,她都因之而满心雀跃。
  “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  杨纱织抬起头,对上他熠熠的双眸。
  “我希望你离开文府。”他面无表情地开口,深邃的眸光里透着无情,这是他几经思量后的结果。
  杨纱织面色转白,颤声回道:“可……咱们已经拜过堂,你怎么还……”
  “我可以写下休书让你改嫁。”他顿了下,又接着道:“倘若你愿意,咱们可以约定三个月或以半年为期,这样对你将来改嫁较为有利。”
  曾想过千百回他会休妻,但当真正由他嘴里说出来时,却是如此让人痛心。
  “倘若我不想改嫁呢?”她鼓起勇气问出口。
  “你……”
  杨纱织瞧着他,幽幽地开口:“古语有云: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。纱织是人,既被迎入文府,怎能无端遭夫所弃,改嫁他人呢?”
  她是存心赖上他吗?文昊的怒气瞬间再度扬升。“不管怎么说,你都不能留下,文府不需要无用之人。”
  他一向不是言行刻薄之人,但她却在一日之内轻易挑起他两次怒火,他深深打从心底不喜欢她,更时时提防着她。
  洞房花烛的那一夜,她有机会能表明自己的身份,可是她却极力隐瞒下来,足见她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。
  “我会努力证明自己不是无用之人。”杨纱织仍瞧着他,一张小脸看似无比坚毅,天知道她是花了多大的勇气,才敢在他面前说出这些话的。
  文昊微眯起眼,“凭你一介绣娘能识得几字?文府要的是像唐诗意那种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才女,你自问能做得到吗?”
  面对他残忍而咄咄逼人的言语,她的心痛比起手上的刀伤还痛上千百倍。
  见她低头不语,他再度开口:“你执意留在文府,若是贪图过少奶奶的好日子,那你可错了!我不会在文府里养米虫,更不会任自己的妻子成为绣花枕头,遭人耻笑。”
  半晌,杨纱织抬起头,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地由她脸颊滑落……尽管她止不住不断滑落的眼泪,却坚强的没有哭出声。“我自知出身卑微,七岁那年丧父之后,我便随着娘一路由南粤流浪到临安城,日子虽然过得辛苦,却从来不曾怨天尤人,再困难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,难道你还认为我是一个无法吃苦、贪图逸乐的人吗?”真正教她伤心的不是他刻薄的冷语,而是她确如他所说的,不是一个文采斐然的才女。
  然而她愿意为他而努力,更希望有朝一日可堪与他匹配啊!
  文昊瞧住她,刻意漠视她满脸的泪痕,冷淡而略微嘲讽地回道:“也许你是苦怕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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