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是何物  第20章

作者:林如是      更新:2020-09-27 12:42:56      字数:1084
  崔从诫尝了尝汤,抿抿嘴,神色莫测高深。
  「怎么样?」她紧张地盯着他。「滋味如何?」
  「妳自个儿吃吃看便知晓。」崔从诫勾勾嘴角,将她拉到怀前。「来,我来喂妳──」又含了口汤,吮送到她嘴里。
  「相公!」二乔讶呼一声,温热的汤随着那滚烫的唇舌推送,噎入她喉里。
  教她羞极了,久久无法抬头。崔从诫看得得意,硬要将她的脸扳向他,噙着柔柔腻腻的笑,说道:
  「妳都已经是我的人了,不必害臊。」
  「可我──」要是被瞧见了,要她怎生是好。「你千万莫再胡闹了,相公。要是被瞧见就真的不好。」
  「是是!我心爱的娘子。」
  二乔睇他一眼,掩不住眸子里的笑意,流露出几分风情。
  「现在可以说了吧,那羹汤如何?你看是否合娘的胃口?我不知娘喜爱些什么、爱尝哪些味道,正愁着呢。」
  「所以就先遣我尝了,是不?」崔从诫笑道:「没关系,滋味好极了,娘一定会喜爱。」
  「真的?那我就放心了。」
  真的是放心了。夫妻虽恩爱,但她不谙其它人的脾性,尤其是翁姑的喜恶,百般想讨好。
  「其实要讨好娘很简单,妳只要赶紧生个胖娃儿──最好是多生几个,我保证娘就一定笑得合不拢嘴,疼妳如心肝。妳看大嫂、二嫂,二嫂连生了两个女娃,而大嫂不过因为替崔家生了个壮丁,娘的心就对她多偏一些。所以喽──」崔从诫说着笑起来,笑容暧昧地缠住二乔的细腰。
  二乔红脸笑了笑,竟不合时宜地想起小女儿时在李嬷嬷家看到的,那生了一窝猪仔的猪母。
  「如果生不出来呢?」不禁探问。
  「怎么可能,不会的。不过,妳可得小心,可别像嫂子她们那样,生完孩子像胀了风的皮糖,粗壮得像水桶,痴钝肥满,抱也抱不动。」
  她睇他一眼,偏脸问道:「我懂得。但……呃,倘若我迟迟未能有消息,那……嗯,该当如何……」
  「那我可就得休了妳不可。」崔从诫玩笑道。
  二乔脸色白起来,惊愕地望着崔从诫。
  「你说什……」
  「只是玩笑话,妳千万别当真!」他连忙安抚她:「我费尽心思才娶到妳,怎舍得放开妳!妳千万别多心,娘子,嗯?一
  「我以为……以为你……」心中甚委屈。
  他又搂紧她的腰,存心惹她脸红,在她耳根舔咬道:
  「妳以为怎么?傻瓜!我疼妳都来不及。所以喽,我们赶紧回房去行行生娃儿的要紧事吧。」
  她果然又脸红了,羞臊地睇了睇他。先前的委屈搁一旁。
  「不成的。你莫再瞎闹了,相公,快放开我吧。」
  「是、是。」崔从诫连声称「是」,挽起袖子,体贴道:「我也来帮忙吧。」
  二乔摇头。「这不太好。」
  「怎么会不好!我们这叫『妇唱夫随』,夫妻同心一起洗手作羹汤。」
  她不禁被惹得笑出来,随即惊醒,连忙伸手掩住口。
  笑意盈盈地望着一辈子要与她为伴的这个男子。她脱下新嫁娘的嫁衫,洗手作羹汤,但丈夫蹑手蹑脚的来,体贴的为她披衣尝汤。这样的甜蜜和乐,夫复何求!
  心头时而仍会闪烁的那身影,想起仍微痛的……她应当要把他忘了,再不能去想。
  已经是他人妇了。不思量,不能再思量。
  ☆ ☆ ☆
  从古以来,泰山就是皇帝封禅的所在。登泰山,先要遥拜参门,在山脚下的「岱庙」因而修筑得宏敞雄伟、巍峨不凡。到泰安半月有余,光藏一直在千福寺挂单,尚未到岱庙朝拜,这时遥见庙宇的门楼瓦檐,不禁觉得一丝惭愧。
  「顺吉!」老妇叫着儿子的名字。
  前头一间小木屋,茅草盖顶,从屋外一眼就可以洞穿屋内的一切,空荡荡的,简直家徒四壁,穷得可以生霉。门外空地躺着一名男子,听见叫声,动了一下。
  「娘,我没事──」他试着转动脖子。
  「光藏师父,请您救救我儿子!」老妇急得抓住光藏的手。
  光藏安抚她:「您别急,大娘。」
  他先询问男子一些问题,一边察看他的伤势,再检视他的眼色及神智。原来男子想修盖屋顶,却失足跌到地上昏了过去,在老妇和光藏到达之前方才醒转。
  「令公子摔断了腿骨。」光藏对老妇道:「不过,幸好,他的头没有受到太大撞击,我看他的神智及眼色都十分清醒正常,应该没什么大碍;腿骨只要静养一段时日就会愈合,您不必担心。」
  「光藏师父!」悟真适巧将药箱送来。
  光藏取出他屯积的草药,剁碎了敷在男子断掉的腿骨上,又找了木板将他的断腿固定好,交代道:
  「这段日子,千万要好好躺着休息,让骨头愈合;我再开一些药方给你,有助于强健筋骨。」
  男子却面露忧色。「我家就只有我娘跟我两个人,我不能工作,日子该怎么过!」
  光藏寻思半晌,说道:「这样吧,这段期间我就留在这里,该做些什么,你尽管吩咐我。」转向悟真──「悟真,就劳烦你回去跟住持师父说明。」
  「光藏师父!」
  「这怎么成!光藏师父──」
  悟真和老妇母子同声脱口叫出来。老妇母子愧不敢当,不敢接受。悟真更是急,像热锅上的虫蚁。
  光藏只是微笑,决定了就决定了。
  老妇一家种菜餬口,在屋宇后的空地辟了个菜园。他每天到菜园翻耕,挑肥施种;又到村井打水,到野地捡拾柴薪,甚至攀墙爬顶及敲锤打钉修缮破屋子。
  这般,过了月余。这一日,他走到山口,不经意抬头,雄伟的山势蓦然俯逼向他,引得他心念突然一阵骚动,怔忡起来。
  想也没想便怔怔上山了。山路险阻而且陡峭难行,走了约莫两个多时辰,好不容易他总算到达山顶。先代皇帝曾在这里设坛祭天,台上有个方石,色泽清湛,像似长天整个被融括在那里头。他怔怔望着,见石如望青天,心头那抹淡青色的身影恍恍在石中浮现,彷佛低低在向他叩问……

靠信仰支撑的股票之泸州老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