娃娃女侠  第23章

作者:平野      更新:2020-12-24 04:02:15      字数:1050
  人只要一牵扯到感情,似乎都会有些改变,陆逵从来就想不到,他这个兄弟会有着这么浓郁的情感,这种为情所困的模样,似乎并不适合发生在他身上。
  然而看他一向冷然的容颜透着苦楚,看他俊逸的五官因此而扭曲,他又不免有种寻到同伴的快乐。
  并不是只有他会苦苦恋着一个人,应铁衣不也是吗?
  “那么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呢?”陆逵问道。
  “还能怎么办?”应铁衣苦笑。“我只要能够守着她,那也就够了,她能够过得好,我也就满足了。我不能这么任性而自私地将她绑在身边,”他仿若自言自语似的。“她还小,还有很多事没看过、没玩过,她该跟一个同她一样开朗的人在一块,怎能跟我这个阴郁别扭的人在一起?”
  陆逵很难去反驳他的话,在心里,他也觉得应铁衣与裘娃儿并不是那么合适,他们一个爱玩、一个爱静,一个像挂着太阳的晴朗蓝天,一个却像无星无月的黑夜,两个人在一起,恐怕一个会烦死,一个会闷死。
  “哎,”陆逵叹道:“那么你就想开些吧,能忘了这段感情最好,世上女子何其多,倒也不需守着一个娃儿。”
  应铁衣笑了。
  “这话谁说都好,就是你说不合适,你不也恋着一个女子许多年了吗?你怎么不忘了她?怎么不去寻另一段感情?”
  陆逵哑口。
  “世上女子何其多,”应铁衣淡淡道。“可偏偏让我心动的就只有一个她。”
  “是呀。”
  陆逵亦想起心中的女子。
  “我们两个是怎么了?”
  沉静了好一会儿,应铁衣突然道。“何苦谈这些来彼此折磨?”
  “就当是酒喝多了吧,”陆逵望望地上散落的几个空坛子。“人一喝多,难免会说些醉话。”
  “醉话只有喝醉了能说,到了白天就得藏在肚里,一个字也不能提。”应铁衣虽然有些醉意,但仍维持着理智。
  “是呀,不能提的……”想想,还真觉得悲哀。“你今晚要不要就睡在我这?这么晚了就别回绿庄了吧。”陆逵对着河边树下的影儿道。
  “不,我还是得回去一趟,”应铁衣想了想后道:“我避着娃儿一下午,怕她这会儿还在等我。”
  “说不定她早睡了。”
  “睡了倒好。”他垂下睫,话里透着不自觉的温柔。“就怕她还没睡。”
  “罢了。”
  陆逵挥挥手。“你回去吧,我知道我留不住你的。”
  应铁衣微微一笑,身影一闪,使入了林子。
  陆逵靠着窗,望着摆荡的烛光,突然地叹道:“一切的一切,都是为了一个看不破的情字。唉,真是何苦……”
  ※ ※ ※
  一入林子,应铁衣就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,他敛住心神、缓住势子,慢慢地走在满地湿泞的落叶中。
  天飘起了毛毛细雨,前头的身影显得模糊不清,可不知怎的,应铁衣就昕认出那人是谁。
  他停住脚步。
  “你来了多久?”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  “好……好一会儿了……”那声音抖颤着。
  应铁衣闭上眼,过了好半晌才力持镇定道:“你的功夫精进不少,我没发现你在这林子里。”
  “我……”
  那人困难地说:“我原也是想试试自己的功夫,看能离你多近,没想到——”
  深幽的林内响起几不可闻的叹息,叹息间,应铁衣的身影已经飘到她跟前,他看着她被雨珠浸湿的黑发,看着她那双显然被吓得不轻的眸子,心便被掀紧成一块,疼得他使力握紧双手,仿佛不这么做,心便要渗出血来。
  “阿……阿叔……”
  她结巴道。
  应铁衣伸出了手,裘娃儿却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,她或许不是存心如此,可这一步却深深地嵌进应铁衣心中,烙下了极深的印子。
  收回手,应铁衣看着她道:“你怕我吗?”
  裘娃儿死命摇着头,可那身子却微微地发着抖。
  “别怕我。”他低哑的嗓音透着痛楚。“若是早知道你在林中,我就什么也不说了,我从不想让你知道——”
  “阿叔,”她慌乱地说。“我不懂——”
  “你不需要懂。”像是再也受不了被那双眸子看着,他像影儿似的飘到她身前,右手抚在她眉际,遮住了那双带水的眸子。“忘了吧,娃儿,忘了今晚听到的一切。”
  “但——”她震了下。
  “这不是你能面对的,你太小了,小的不懂情爱,小的不会了解阿叔心里所想,所以干脆就忘了吧。”他说话的速度变得极缓,缓得让人眼睫沉重。“就当今夜月色太美,你只是在月下做了个梦,醒了,便什么都忘了。”
  “阿叔……”她喃喃。
  “我永远都会是你的阿叔,永远都会守护着你,你别害怕,别害怕……”语音方落,他的手在裘娃儿身上穴道抚过,娃儿立即身子一软,摊倒在应铁衣怀中。
  属于她的馨香飘在鼻际,他那怀抱着她的双手猛地收紧,像是不愿放手,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硬逼自己放开,将她打横抱起,几个起落便回到绿庄。
  轻轻将她放在床榻,替她拉上被子,应铁衣看着烛光中酣睡的容颜,心中苦乐参半,一时分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  “以后,我再也不能如此了……”他抚着她微微散乱的发丝,不自觉的双膝落地,让自己靠她靠得更近。
  耳里听着她的呼吸,连手都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气息,他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她,近得自己与她的呼吸几乎要混成了一块。
  渐渐,他呼吸的频率变得不稳,那双黑幽的眼波涛渐起,视线也无法控制地移向她略张的红唇,螓首缓缓靠近——
  晕黄的灯下,那几乎要偎成一个的影突地分开,应铁衣退到窗边,双手握拳,牙也咬得死紧。“应铁衣,你可别真的成了禽兽,今天要做了这事,你要如何面对娃儿?要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师兄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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