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若犹红  第24章

作者:姬小苔      更新:2020-12-09 05:46:14      字数:968
  “你很感慨?”
  “能够生在这样的人家,有这样的父母,也不枉做人一场。”阳光在云层里出现了,淡淡的,说不出的美,也说不出的寂寞。
  “是吗?”
  “不是吗?”
  “据我所知,田蜜不是他父母亲生的。”
  “你——怎么知道?”我一惊,没料到鼎鼎大名的张飞龙也会在背后道人长短。
  “别忘了!我是田令刚将军的学生,他巳经80多岁了,田蜜才不过二十三四岁。”
  “也许是老蚌生珠。”
  “不是的。”他摇头,“田蜜自己也知道,是她告诉我的。”
  “她怎么好跟你说这些?”
  “为什么不能?”他奇怪地看我一眼,“难道我就那么可怕,或是令人讨厌到不愿与我聊天?”
  “当然不是。”我解释,“但这是私事。”
  “也许吧!不过田蜜不像你那样在乎,她说她也曾为此苦恼过,但她想通了,父母只有一个,养育她长大的,便是天高地厚的恩情。若是能够略尽反哺,她愿意一生一世来孝敬他们。”
  我点点头,阖起了眼睛,难怪田蜜会劝我认梁光宇……
  “你在想什么?”
  我笑了笑,靠在椅背上,阖起了眼睛,不想回答他。
  车子回到星辰居时,天已经大亮了。
  我迷迷糊糊地往车下走。
  “小心点!”张飞漂亮地倒了车,一边还从车窗伸出头喊我当心。
  我穷点头,眼睛却像被蜘蛛丝粘住似的,差点儿睁不开来,一不留神,竟然绊了一跤。
  “江枫!”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我,我勉强睁开眼睛,是慕尘。
  “疼吗?”
  我点头,当然疼,但再疼也敌不过我想倒头便睡的欲望。
  “你看,膝盖的皮都破了,坐下别动,我去拿医药箱替你止血。”慕尘不放我走。
  我只好靠在沙发上,等到一阵刺痛惊醒我时,慕尘的碘酒已经搽上了。
  “怎么累成这样!”他又好气又好笑,“你从律师楼跑走后,一直没下文,晚上又不回来,我担心了一夜。”
  “担心什么?”瞌睡虫仍在作祟,他的神清气爽更令我口齿不清。
  “担心你给坏人拐了去。”他用食指点了点我的额。
  “谁要拐我?”我无力地笑,挣扎着站起来,“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?”
  “你以为你不是?”他扶住我。
  “慕尘,拜托行行好,别跟我抬杠,我加了一夜的班累死了。”
  “好吧!放你一马,你睡醒了到书房来找我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  我哈欠连连,进了房见到床忙不迭就跳了下去。
  我一睡便睡到了中午,是电话铃把我吵醒的。
  “早,江枫。”电话线的那一头是张飞,他精神好得很。
  “早。”我恨透了自己这种不清不楚的声音,可是也无法立刻装出“我早已清醒”的模样。
  “对不起,我打扰你的睡眠了?”他在试探。
  “没有。”
  “你的声音好美,好娇柔,像个睡美人。”
  他隔着电话线居然也能胡思乱想。
  “有什么贵事?”我努力使自己一本正经。
  “我是来通知你,云海公司临时改了时间,我们得马上去,你赶快准备,我立刻来接你。”
  “不是说好下午四点吗?”
  “工务局的人也要来,为了配合他们只好更改时间。”真是难得,张飞会为别人的更动时间不动气,还替他们说话。
  “可是我还得去公司拿图。”
  “我已经教小史全部做好了。”
  “你在公司?”
  “我刚到。”
  “谢谢你,总工程师。”
  “都是自已人,谢什么,半个钟头后见。”
  他挂了电话,但那句“自己人”却是教我毛骨悚然。
  我不是他的自己人,永远都不是。
  匆匆整装下楼,阿唐正在餐桌上摆碗筷。
  “还差一个汤,马上就开饭。”
  “我来不及,不吃了。”我坐在大瓷象上,开始穿鞋。
  “那怎么行,我特地炖了你最爱吃的苦瓜排骨,去火气、又补身体。”她瞪大了一双眼睛。
  “晚上回来再吃。”我已经听见张飞的车上山坡了,我跳起来拉门。
  “等等,你一夜没睡,这会儿又要去哪里!”慕尘闻声从书房出来,一身白色的打扮,俊逸逼人。我希望短时间他能胖一点,会更好看。
  “客户找我,我得走了,再见。”
  “我的事怎么办?”
  “晚上再说!”我跑了出去,张飞真是个急性子,说好半个钟头,结果不到20分钟就跑来了。
  他亲自下来替我拉车门,礼貌周到得像在伺候公主。
  “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?”他笑得好开心。
  下山时,我看到陈岚正从巴士跳下来往谷风新村走。她来星辰居?是替张大夫传话?还是自己有事来找阿唐?这些日子她来星辰居来得很勤,不过我从来没问过阿唐她来做什么。
  但是我心中突然有个声音在响——这漂亮的小家伙很可能喜欢上慕尘了。
  若非如此,她怎会不辞辛苦,老远地爬山上星辰居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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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好容易一天忙完,我把办公室的事情料理清楚,回家跟慕尘说他所谓的要事。
  结果扑了个空。
  慕尘不在,阿唐说:“少爷出去吃晚饭了。”
  她气得很,中午炖了苦瓜排骨没人吃,晚上的纸包鱼、砂锅也无人问津。
  “干嘛不早点告诉我都不在家吃,省得我麻烦!”她气鼓鼓地瞪我,“老太太一走,这个家都简直不像个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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